人书生,已是吴记的常客。
换言之,吴记绝非单凭何厨娘撑场子,那吴掌柜的手艺,只怕不在其下!
谢正亮本就有意往吴记一探,次日正午,便令小厮备轿,直奔朱雀门外麦秸巷。
落轿四顾,不禁一愣。
他早知吴记是陋巷小店,可万没料到竟简陋至此!
可即便环境不佳,店内依然座无虚席,门外更有十数人等候!
这……此间菜肴的滋味得有多惊艳?!
一念及此,谢正亮忍不住连咽唾沫。
跨进店内,浓郁的菜香霎时扑了满面,他使劲吸嗅,目光扫过桌上的各色菜肴,喉头滚动得越发频繁。
咦?!
他赫然发现,满堂食客几乎人手一只琉璃杯,观其质地,竟似比自家正店的更晶莹剔透!
怪哉!说好的市井小民哩?
张关索立时上前招呼:“小店客满,若要用饭,请先取号于店外稍候。”
说着递过一块掌心大小的木牌,其上刻有一个醒目的“十”字。
“???”
竟还有这等规矩?谢正亮略显错愕。
张关索见对方衣着不俗,本以为他不会接,此前便有不少富家子弟因排号拂袖。
谢正亮却毫不犹豫地接过木牌。
适才只是略略一扫,他已瞧见许多新奇肴馔,每一样看着都极其诱人,腹中馋虫已被引动,今日非得饱餐一顿不可。
他转身朝店外走去,恰在此时,李二郎掀帘而出,瞥见那丰腴圆润的体型,上完菜便追出去确认,赶紧回后厨报信。
谢正亮原本不是很饿,但被店里的香气一激,肚皮已咕咕作响。
饥饿令等待倍加漫长。
许久,终于听见呼喊:“十号!”
谢正亮立刻钻出轿子,大步进店。
李二郎招呼他落座,一边抹桌一边寒暄:“客官瞧着眼生,可是头回光顾小店?”
谢正亮点头称是。
“那客官算是来着了!”李二郎顺势道,“既是初至,小店有三样佳肴不可不尝:清炊白鱼,鱼香肉丝及千丝豆腐。客官一人独食,要这三样菜足矣。”
“好,便依你所荐。”
谢正亮爽快应下。
李二郎把抹布往肩上一搭,立时回后厨报菜。
果如吴掌柜所料。
适才,李二郎认出来者是谢铛头的二哥,赶紧回后厨报信。
谢清欢吓得手中菜刀差点落地,小脸煞白:“二哥来抓我了?!”
吴铭面色如常:“若是来抓你,早冲进来了。定是来吃饭的。”
李二郎点头如捣蒜:“是咧!他接了排号牌,规规矩矩在外头候着哩!”
谢清欢稍微松一口气,但想到满东京搜寻自己的家人近在咫尺,仅一墙之隔,仍觉紧张不安。
吴铭将锅中菜肴装盘,心里已有主意:“你二哥既是个好嘴儿的,你便亲手做几道菜,让他尝尝妹妹的手艺。”
“啊!我?”谢清欢惊得瞪圆了眼。
“啊什么啊?你不是总嚷嚷着想掌勺?机会来了,却又不敢?”
“我敢!”
立刻又蔫下来:“可弟子拢共也不会几道菜……”
“就做你会的。”
吴铭转而嘱咐李二郎:“待会儿你便给他推荐清炊白鱼、鱼香肉丝和千丝豆腐……”
此时,李二郎的报菜声传进耳朵,谢清欢一颗心噌一下提到嗓子眼。
万没想到,头回正式掌勺,竟是款待亲哥!
自己的哥哥自己了解,她这二哥嘴刁得紧,若是做得不好,岂非砸了师父的招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