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他,只因郊祀的仪仗队今早将自南薰门出城,驾诣青城斋宫,途中会路过麦秸巷口,机会难得,必须凑个热闹。
吴铭打开店门,一众店员也已到齐。
不止吴记六人,麦秸巷里,家家户户携老扶幼,皆争相赶往巷西口。
御街两侧的御廊里人潮汹涌,几无落脚处。
沿街禁军执戟肃立,维持秩序;百姓跂踵翘首,屏息以待。
礼乐铜锣之声已隐隐可闻,由远及近,越发嘹亮。
在前引导的禁军铁骑率先闯入众人的眼帘,随后是煌煌仪仗、华贵车辂,络绎不绝。
当四匹骏马牵引着那乘大驾玉辂缓缓驶出朱雀门,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“万岁”,霎时引得万民山呼,声震九霄!
吴铭只觉耳鼓被震得嗡嗡作响,仔细端详那乘豪华的帝王车驾,但见顶部覆盖着成簇的镂金大莲叶,四柱和栏杆上皆雕刻有精美的玉盘花和龙凤图案。
玉辂不设车帘,居中设一御座,赵祯端坐其上,两名近侍伴立左右。另有一侍从官候在一旁,唤作“执绥”,以备官家不时询问。
护卫玉辂的禁军,皆戴黑色幞头,着黄色宽衫,腰系锦绳。另有身穿朝服的官员二人,各自手执朝笏,面对着玉辂倒行导引。玉辂后随行四人,手中分别托举着阻拦人马通行的“行马”。
虽无车帘,怎奈侍从阻挡视线,从吴铭的角度,只能看见赵祯的衣角,无缘一睹御容。
这大驾玉辂他倒是在书里见过,相传为唐高宗时所造,乘之安如山岳,连放在车上的水也不会摇晃。
庆历年间,朝廷曾经召集能工巧匠试图重造一辆玉辂,可“乘之动摇不安,竞废不用。”坐上去摇摇晃晃的,最终还是沿用前朝的古物。
玉辂里,正自闭目养神的赵祯闻此山呼万岁之声,微微睁眼,问道:“行至何处了?”
执绥官恭敬作答:“回禀陛下,方过朱雀门。”
“朱雀门……麦秸巷可是在朱雀门外?”
“此刻正行经麦秸巷西口。”
赵祯心念一动,侧首朝左望去,视线却被侍立在侧的张茂则所遮,不由轻轻挑眉:“嗯?”
张茂则知官家所想,却面露迟疑之色。
执绥官亦察觉天子意图,进言道:“陛下,此举恐有违礼制,兼涉安危之虞……”
“尔等何以充耳不闻?”赵祯略微沉声,“黎庶万民,正呼其君。退开。”
这自是托词,张茂则心知肚明,然圣命难违,只得略略侧身,让开一线身位。
刹那间,群情沸腾,欢声雷动!御廊里观礼的百姓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,连李二郎和孙福也随之振臂高呼万岁。
吴铭却愣了下,这一幕的既视感太重,似乎不久前,川大也曾上演过类似的场景。
赵祯的视线越过张茂则,望向那条依傍内城城墙的幽深小巷,那便是麦秸巷了,瞧着竟是如此陌生。
世人皆道天子富有四海,当了官家方知,连京畿这天子所辖之地亦不甚了了。纵使岁节巡幸,也只在内城里打转,稍涉远途,或滞留稍久,朝臣必谏言如流。
他真正熟知的,唯有宫墙里的一亩三分地罢了。
若非吴记川饭坐落于此,此等不起眼的民居小巷,恐永无踏足之日。
想到明日便可品尝吴记珍馐,赵祯不由得露出些许笑意。
御廊里,谢清欢失声大喊:“师父!快看!是官家!”
吴铭自然也看到了,但见其头戴通天冠,身着绛红色龙袍,尽管面容被垂落的珠旒所遮,难辨真容,也算是初见了。
见众店员激动万分,情难自禁,他不禁哑然失笑,心想等明天赵官家御驾亲临,你们不得高